今年的政协小组讨论会上，靳东委员一开口，就把一个藏在屏幕后面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。他说，有些喜欢他演的戏的观众，被AI换脸的视频骗得特别惨，这事儿性质太恶劣了。这话不是空穴来风，更像是一句迟到了四年的预言。因为就在四年前，他自己就是那场骗局风暴的中心。那时候，不少中老年女性的手机里，都收到过“靳东”发来的私密告白。“姐姐，我喜欢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画面里的男人，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，声音也透着一股子深情。这哪是什么明星的真情流露，纯粹是骗子拿他的影视片段，用技术东拼西凑出来的玩意儿。他们把背景一换，声音一合成，配上这些肉麻的词儿，一个“当红男星暗恋你”的剧本就成了。

光谈情说爱还不算完，骗钱才是真目的。“AI靳东”们会找各种由头，一会儿说“谈恋爱得有仪式感”，一会儿又说“项目周转不开帮帮忙”，哄着屏幕那头的阿姨们掏钱。买的不是价格虚高的保健品，就是来路不明的玉石首饰，有时候干脆就直接要转账。新闻里提过一个61岁的阿-姨，陷得特别深。她信了那个屏幕里的“靳东”，把自己的积蓄全搭进去，买了好几万的“情侣定制产品”。家里人怎么劝都没用，她最后甚至离家出走，非要去“靳东”说的那个地方见面。结果可想而知，人没见着，钱也打了水漂。这事传到真靳东耳朵里，他气得不行。

工作室马上发声明，说得清清楚楚：靳东从来没用私人名义开过社交账号，更不可能找粉丝谈恋爱、要钱投资。他跟着就联合平台，开始清理那些冒牌货。半个月时间，就干掉了2000多个假账号。可靳东心里清楚，这只是治标不治本。他当时就说过一句很实在的担心话：“现在AI技术的门槛越来越低，这批清完了，保不齐以后还有新花样。要是监管和大家的防范意识跟不上，这种骗局早晚还得来。”一语成谶。四年后，同样的故事再次上演，只是这次的主角，换成了女演员温峥嵘。温峥嵘最近因为一部叫《许我耀眼》的剧，又火了一把。她在里头演的那个“毒辣婆婆”于岚，前期尖酸刻薄，后来又因为家里出事变得暖心，角色特别有层次，一下圈了不少粉。

戏外的温峥嵘本人，是个挺实在的人。拍戏空档，她喜欢开直播跟粉丝们聊聊天，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。有时候她就坐在剧组的休息椅子上，讲讲片场的趣事；有时候拿着戏里戴过的贵重珠宝，给大伙儿科普设计细节。粉丝问什么，她都乐呵呵地回答。她的直播间，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一场直播人气最高的时候能冲到86万人，就算播上三个多钟头，她也全程不收粉丝的礼物，更不挂任何卖货的链接。正是这种不掺杂买卖的交流，让她落了个“接地气”“实在人”的好口碑。可也正是这份实在，让骗子们闻着味儿就扑了上来。最先发现不对劲的，是温峥嵘的老粉。

有个关注她很多年的粉丝，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一个“温峥嵘护肤直播”。画面里的“温峥嵘”妆化得挺精致，正拿着一瓶面霜教大家怎么用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：“只有我这个号才有优惠。”可老粉一眼就看出了破绽：那个“温-峥嵘”说话的嘴型跟声音，老是对不上。提到以前演过的作品，连角色名都说错了。更绝的是，当这位粉丝在评论区打了一句“姐姐以前不是说不带货吗”，下一秒，她就被对方给拉黑了。这事一出，更多的假“温峥嵘”就都冒了出来。这个平台上的“温峥嵘”在搞美食吃播，跟另一个主播一块儿啃零食；那个平台上的“温峥嵘”又在搞“情感聊天”，以过来人的身份帮粉丝解决家庭矛盾。

还有的账号干脆专卖家居用品，主页介绍写得明明白白：“温峥嵘官方优选”。粗略一数，光是不同平台上活跃着的假“温峥嵘”账号，就有足足4个。每个号的妆容打扮、卖的东西都不一样，但说辞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：“明星本人”“独家授权”，引诱人下单。其实，温峥嵘早在今年4月就自己录过一个打假视频。视频里，她素面朝天坐在自家沙发上，手里拿着身份证，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只有一个官方认证的直播号，从来没授权给任何商家带货。凡是用我名义卖东西的非认证账号，都是假的，大家千万要小心。”

但这番苦口婆心的提醒，没能挡住骗子的财路。假账号依旧满天飞，甚至嚣张到跑去她真正的直播间底下留言挑衅：“你是温峥嵘，那我是谁？”活脱脱一出现实版的“真假美猴王”。事情闹大后，央视下场做了调查，把这些假账号的底裤都给扒了。套路主要分两种。一种是技术含量高点的，像“发某鱼”“某小妈”这类账号，直接用AI深度伪造技术，生成温峥嵘的脸和声音，背景通常是虚拟的直播间，卖的东西则会跳转到别的平台。另一种就粗糙些，比如“安妈某选”“温某精选”这种，它们用特效做个跟温峥嵘很像的卡通形象，头像、名字也使劲儿往上靠。卖东西的页面里，还夹杂着温峥嵘的剧照，就是为了让人误会，以为这是她本人认可的。

平台也动真格的了。去年10月，抖音搞了个“AI仿冒达人专项整治”行动。到目前为止，平台总共处罚了1.1万个侵权仿冒的账号，下架了6700多个假冒商品。光是跟温峥嵘有关的假视频，就删了一万多条，其中六千九百多条是带货的。37个性质特别恶劣的假账号被永久封号，它们关联的店铺也被关了卖货权限。整个处理流程，也是快刀斩乱麻。平台一旦通过技术或者人工发现有账号在搞AI换脸、恶意模仿明星，立马就中断直播，冻结交易的钱。接着就是下架所有假冒商品和视频，先把账号临时封了。要是屡教不改或者涉及到诈骗，那就直接永久封号，线索还会转交给警察。温峥嵘在央视报道之后，又站出来说了一次话。她说，感谢央视和平台的帮忙，也希望大家以后再看到“明星带货”，能多个心眼儿。先看看有没有官方认证，再听听声音和嘴型对不对得上，别轻易信那些“独家优惠”“私下推荐”的鬼话。这话，跟四年前靳东的呼吁，简直一模一样。如今，在重庆一个社区的“防诈骗讲座”上，工作人员正拿着温峥嵘和靳东的例子，给台下的叔叔阿姨们讲AI骗局。阿姨们听得特别认真，一个劲儿地记笔记。还有人举手问：“那以后我们看到明星直播，是不是先看他有没有那个蓝V认证就行了？”工作人员点点头，大声回答：“对！只要记住‘认认证、看细节、不转账’，就能守住自己的钱包。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笔记本上，那几个朴素的字，成了普通人对抗技术骗局最实在的防线。